500-理想與革命

2016年7月25日,中國央視為了拍攝電視紀錄片《震撼世界的長征》而來到英國博物館,在尋找史料當中,聽到了一段前所未聞的錄音,「被俘4天之後,我才看見蕭克。他那時25歲,他很忙,是一位很有能力的軍官。我很欽佩他。他為了心目中對祖國有益的理想事業,放棄一切,甘願犧牲。」錄音中提到的蕭克,是當年紅六軍團的軍團長;而錄音中的講述者,則是出生在英國的瑞士人Rudolf Alfred Bosshardt,中文名叫薄復禮,他曾經是內地會派去中國貴州的宣教士。說起來,原來薄復禮這位外國宣教士和中國共產黨也有一段淵源。

薄復禮生於 1879 年之英國曼徹斯特,他原籍瑞士,講得一口流利的英語、法語、華語及貴州土話。在加入中國內地會之前,曾受過兩年醫學訓練及神學教育。他在中國除了傳教,並負起救災的工作,提供饑民住宿食,並收養些孤兒。薄復禮曾經歷不少艱辛的日子,如被土匪綁架,又患上傷寒。他於 1931 年與另一位從瑞士來的女傳教士 Rose Piaget 結婚,婚後一同在貴州事奉。

1934年 某天,那天他與一班中國內地會在貴州工作的傳教士舉行了一個聯誼聚會,返家途中路經黃平老城舊州時,叢林中突然衝出紅軍第六團的士兵,薄復禮發現這群人大都操江西方言,戴著紅色帽子,起初以為是土匪,等再看清楚, 才發現他們是共產黨,帶領這支軍隊的是紅軍將軍蕭克。蕭克當時只有 25 歲,日後他成了中國解放軍的上將。不久,紅軍又抓了薄復禮在舊州的同工紐西蘭傳教士Arnolis Heman夫婦及他們二個兒女,還有一個紐西蘭女傳教士 Grace Emblem, 一共九人。

為什麼紅軍要擄走這些傳教士?主要原因是從軍事角度考慮,紅軍西征以來,轉戰 50 多天,暑天行軍,傷病日益增多,他們知道傳教士有藥品及經費。於是紅軍向內地會提出釋放的條件,就是為紅軍提供藥品和經費。紅軍提出的贖款是每個宣教士十萬元。

紅軍擄劫了這批傳教士七日之後就釋放了兒童及婦女,只扣留薄復禮,Arnolis Heman和 Grace Emblem 三人。但他們所提出的賠款額,仍是相當龐大。當蕭克的上司賀龍一見到薄復禮時,一句話就說,「你要趕快叫你的總會提交款項及藥物,否則人頭落地!」當時中國內地會派出了一個德國藉的傳教士 Herman Becker 前往談判,他是賀龍的朋 友。但在談判中,中國內地會依照他們一向慣例,只提供醫藥及一些物資,不給如何贖金,賀龍因此拒絕。

薄復禮被擄之後,心裡有點恐懼。然而,紅軍帶他們到一個馬房,鬆了綁繩,並且把衣物歸還給他們。薄復禮覺得這些紅軍頗有軍紀,不像昔日他所遇上的土匪。紅軍帶他們去見一位「法官」,並且接受盤問。薄復禮後來發現這位法官是紅軍軍團保衛局局長吳德崢。審訊後,他們決定釋放薄復禮的太太,海曼太太和二個小孩子, 只扣留薄復禮,海曼和 Grace Emblem。

紅軍在長征中,曾擄劫不少國民黨將領及地主,他們大多數是被處決,其中被處決的也有一些外國天主教神父。但為什麼他們卻沒有殺薄復禮及他的同工呢?原來當中有一個趣事。

蕭克帶領第六軍團進入貴州,原本是計劃在貴州會見賀龍及他的部隊。然而,在怱忙離開 湖南時,他們沒有貴州地圖。他所率領的軍隊就好像盲頭蒼蠅,到處亂竄,因為沒有地圖指示,軍中又沒有懂貴州土話的人問路,結果只在圓方幾里路走來走去,完全沒有方向感。一天,他 們來到舊州城來,在一所幽靜的天主教堂內,竟然發現到一幅非常詳盡的貴州地圖。當蕭克拿 到這幅地圖時,如獲至寶。但當他再看這地圖時,心沉下來,因為這地圖全用外文寫的, 一個中文字也沒有。蕭克靈機一觸,想到那些外國傳教士。薄復禮精通英文、法文、中文,他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幅用法文書寫的地圖。於是那天晚上,兩個年青人,一個是紅軍將領,一個是從外地來的傳教士埋頭苦幹,把地圖上的道路、河川、村鎮的名字全翻譯成中文。那天晚上, 他們不但翻譯地圖,二人也促膝長談,講及兩人身世、往事和抱負。蕭克本來對外國傳教士並沒有好感,但經過這一晚,他改變了他的看法,而薄復禮對紅軍也有不同的感受。

離開舊州後,薄復禮開始了他隨紅軍長征的生活。生活非常艱辛, 他數次病倒,幾乎要死。但他一有機會就向一些友善紅軍傳福音,因此深得一些紅軍愛戴。經過 560 天的拘禁, 2500 多里路,紅軍終於在 1936 年的復活節在雲南昆明附近把他釋放了。臨行前,蕭克設宴歡送他,又給他盤川,讓他與家人重聚。薄復禮後來繼續在中國傳道,八年抗戰期 間,更與中國人一同經歷日本人之蹂躪,新中國成立之後,薄復禮於1951年被逐出中國。

薄復禮返回英國之後,他把自己在中國的經歷寫成一書,書名叫「神靈之手」(The Resting Hand of God),講述他這與紅軍交往的經歷,裡面非常詳盡講到有關紅軍長征的史實。 80 年代,蕭克揭盡辦法尋找薄復禮之下落,終於兩人再有聯絡機會,蕭克並為薄復禮所寫的「神靈之手」中文版寫序。

蕭克與薄復禮,各有不同的價值觀和人生觀,一個目睹家仇國恨加入共產黨,用武裝推翻國民政府,繼而投身在新中國的建立。一個因著耶穌基督的大愛,不遠千 里來到中國,冒著土匪、疾病、內戰等危險,把基督的愛帶給中國人。二人有不同的信念,也有不同的抉擇。然而,二人結局也是不同,一個看到的是短暫,一個著眼在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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