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情中長大

   一天公司門外來了一對老夫婦,他們在門外站了許久,基於禮貌及安全,同 事出去問明來意。 老太太靦腆問同事,公司是否缺人。同事告知老闆不在,請他們改天再來, 老夫婦向同事道謝後轉身離開。 天天都來找工作 老闆出現 真相大白 二天一早,兩位老人家再次來到公司,同事告知老闆人在國外,請他們過幾 天再來。一星期後,兩位老人家再度來到公司。當時老闆確已回國,可是還 沒進公司;由於公司人事一直都是老闆決定,只好請他們留下電話等候進一 步聯絡。兩位老人家客氣道謝,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沒想到,下午老夫婦又再次來到公司。 這一次,剛好老闆坐鎮在辦公室裡,問明原委後為難地表示,兩位老人家的 年齡恐怕無法負荷這粗重工作,老先生表示不是他們要做,而是他的兒子需 要一份工作。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老太太牽著一位唐氏症的年輕人。當大夥兒的眼光集中 在年輕人身上時,倒是老闆不說二話地答應了給他一份工作,並跟兩位老人 家說清楚工作內容以及薪資,同時說明若他真的無法擔任,可能就無法幫上 忙。聽見老闆的決定,疑問寫在全體員工的臉上,不能明白老闆的決定,因 為公司並不缺人手啊! 相信他一定做到 克服缺憾 以愛相隨 就這樣,隆隆成為公司一員。記得隆隆剛來公司的第一天,老闆出差到南部 ,沒人知道該讓他做什麼,只好讓他跟發海報同事一起出去工作。 三小時後,大家都已集合準備到下一個地點,卻獨獨不見隆隆。等了一小時 ,再等下去恐怕會耽誤到工作進度,同時也擔心他的安全,只好向公司報備 。 公司除了安排同事出去繼續尋找,也打電話找來他父母。五分鐘後他父母親 來到公司,除了著急外,更一直向工作人員道歉。二十分鐘後,同事打電話 回來說人找到了,原來他一直站在原地點,三個小時都在那裡沒走動。 事後老闆的處理方式是,公司沒安排好工作程序是公司的錯誤,同時他也認 為,這份工作隆隆做得到,最少也應該把當天分配到的工作完成,不可以身 體缺憾作為理由;況且他只是反應慢但身體健康四肢健全。於是安排一位同 事陪他,把當天該發的海報發完,讓他知道這是他的工作。 隆隆是老夫婦的生活重心,每天早上總是看見他們牽著隆隆的手,送他來上 班。中午總是看見他們三人帶著便當坐在角落處一起吃午餐,而下班的時候 ,也總是看見老夫婦在門口等待隆隆一起下班回家。 看著三個人的背影走在黃昏車水馬龍的人行道上,我總是有股莫名的感動。 由於兩位老人家天天接送他上下班,很自然地跟工作人員熟悉,久而久之大 家稱呼他們隆爸爸、隆媽媽。 深情撫育笑容開 全家有情 親密有愛 有一次公司提早下班,老闆請同事與我送隆隆回家,到了他家門外樓梯,隆 隆卻說不出是那一樓。同事無奈地只好逐樓試運氣;開門的是一位少婦,看 見隆隆立刻握緊他的手說:「來!快進來!怎麼了?」擔心與關心全寫在臉 上。少婦客氣地表明她是隆隆的二嫂,請我們進去坐,此時房間內跑出兩位 小朋友,抱著隆隆叫叔叔。這個溫馨的畫面令我十分感動: 隆隆有唐氏症,他的工作是清潔人員,他卻樂在其中;他的薪資不多,卻滿 足;他不可能有升遷的機會,卻幸運躲開職場戰爭;他沒有溝通的能力,卻 能用笑容作為語言來表達。當看見隆隆的家人與他親密相處的樣子,我十分 清楚地知道,他是在深情中長大而一直生活在愛之中的孩子。

看馬戲

  一個好人生命中最珍貴的那一部份,就是他微小、默默無聞、不為人知的發自仁慈與愛的善行。 我還是個少年的時候,父親曾帶著我排隊買票看馬戲團,排了老半天,終於在我們和票口之間只隔著一個家庭。這個家庭讓我印象深刻;他們有八個在十二歲之下的小孩,他們穿著便宜的衣服,看來雖然沒有什麼錢,但全身乾乾淨淨的,舉止很乖巧。排隊時,他們兩個兩個成一排,手牽手跟在父母的身後,他們很興奮的吱吱喳喳談論著小丑、象,今晚必是這些孩子們生活中最也樂的時刻了。 他們的父母神氣的站在一排人的最前端,這個母親挽著父親的手,看著她的丈夫,好像在說:「你真像個佩著光榮勳章的騎士。」而沐浴在驕傲中的他也微笑著,凝視著他的妻子,好像在回答:「沒錯,我就是你說的那樣子。」 賣票的女郎問這個父親,他要多少張票?他神氣的回答:「請給我八張小孩兩張大人票,我帶了全家來看馬戲團。」售票員開出了價格。這人的妻子別過頭,把臉垂得低低的,這個父親的嘴唇顫抖了,他傾身向前問:「妳剛剛說是多少錢?」售票員又報了一次價格,這人的錢顯然不夠。但他怎能轉身告訴那八個興玫勃勃的小孩,他沒有足夠的錢帶他們看馬戲團? 我的父親目睹了一切,他悄悄的把手伸進口袋,把一張二十元的鈔票拉出來,讓它掉在地上(事實上,我們一點也不富有!),他又蹲下來,撿起鈔票,拍拍那人的肩膀,說:「對不起!先生,這是你口袋裡掉出來的。」 這人當然知道原因,他並沒有乞求任何人伸出援手,但深深的感激有人在他絕望、心碎、困窘的時刻幫了忙。他直視著我父親的眼睛,用雙手握住我父親的手,把那張二十元的鈔票緊緊壓在中間,他的嘴唇發抖著,淚水忽然滑落他的臉頰,答:「謝謝!謝謝您,先生!這對我和我的家庭意義重大。」 父親和我回頭跳上我們的車回家,那晚我並沒有進去看馬戲,但我們並沒有徒勞而返。

用善意改變了壞脾氣的孩子

用善意改變了壞脾氣的孩子   這個孩子到底被傷了多深?其實,他並不是不想改變,而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 偉偉是個有情緒障礙的孩子,在五天的兒童營隊中,他一直是個不定時炸彈。 第二天當我看到正和安安在操場上追逐的偉偉,滿臉憤怒,口出穢言,我趕緊請人帶走安安,並從後方一把抱住直撲安安的偉偉。盛怒的偉偉大叫:「你幹嘛抓住我,我要去殺了他,你再不放開,我連你都殺了,趕快把我放開!」 我一手抱著偉偉,一手輕撫著他的背,不斷地說:「偉偉,我知道你好生氣,你願意說說爲什麽這麽生氣嗎?」持續了好一會兒,偉偉的身體漸漸軟了、掙扎也少了。我進一步建議他坐我腳上,讓我抱著,好跟他說說話。 我那麽壞,我不可能改變的。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你這麽生氣?」 「我想殺了那個笨蛋,誰叫他罵我XXX,我要殺他幾千刀……」 「他爲什麽要罵你?」 「我只是不小心在玩的時候打到他的頭,他就罵XXX,還……」 我試圖在對話中,越過孩子的情緒,瞭解事情的經過,也讓偉偉自己重新「想」一次事情的經過,而不只是記得被罵的痛楚。 「我知道你很氣別人罵你,但是,打人實在不是處理事情的聰明方法。在這裏,我不會讓你打其他的孩子,同樣的,我也會保護你不被其他的人欺負。」偉偉無語。 我接著說:「我們一起來想其他的解決方式好嗎?至少,我們先約定,一個小時內不要打人。如果你生氣了就來找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一直沈默的偉偉突然說:「不可能的,我那麽壞,我不可能改變的,不可能的!」 這個孩子到底被傷了多深?其實,他並不是不想改變,而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他完全放棄了自己。 「哪有不能改的?試試看嘛,反正就一小時。」 「那麽久不行,15分鐘就好了。」 「太短了啦,賴皮。」最後約定30分鐘。 偉偉似乎心情不錯的離開了。 第三、四天,仍陸續傳出偉偉和其他孩子發生衝突,而他也沒有來找過我。但在一次郊遊中,我看到偉偉獨自走著,撿石頭往路邊用力丟擲。本想去制止他,轉念又想,偉偉分明是在生氣,但他卻沒有罵人或打人,只以丟石頭來發泄情緒。 我突然覺得很感動,趕緊到偉偉身旁和他說:「偉偉我知道你正在生氣,但你好厲害,可以想其他辦法來解決,真的很不容易!」 看到孩子那麽努力的想改變自己,也在改變之中,雖然不能馬上就調整好,不過,大人不也是這樣嗎? 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呢? 最後一天上午,偉偉又打了同組的小琪,一直被偉偉欺負的小琪,心中非常的委屈,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我們發現小琪是個在心理上較健康的孩子,因此除了瞭解她的委屈外,還請她猜一猜,爲什麽偉偉老是用這種方式與別人相處? 我們還告訴小琪關於偉偉的狀況,包括他的家庭、父親的過世、不停的轉學,造成心中隱藏著許多的不安,因此無法深入與人交往,最後只好武裝自己。小琪很認真的與我們討論著,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不久,偉偉又向小琪挑釁,令我們訝異的是,小琪轉身和偉偉說:「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呢?」手上拿著拖鞋正準備開戰的偉偉突然呆住了,過一會兒才開口說:「好啊!」手中的拖鞋也緩緩的放下。幾個孩子就高興的玩在一起。 對偉偉而言,被同伴誠心的接納這可能是第一次,而且還是自己喜歡的人。相信偉偉對人和自己都建立了信心。對小琪來說,她更真實的認識了「人」,也更有能力跳脫自己而爲他人著想,這是多麽難能可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