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恐懼症

  人有很多害怕,而害怕的對象也是千奇百怪,怕高、怕黑、怕蛇、怕蜘蛛、怕考試、怕關在電梯,人的害怕實在各式其式。有些害怕也是很莫名其妙的,難以理解,有人不怕跟老闆據理力爭,回家卻怕老婆嘮叨;有人天不怕地不怕,看到老鼠蜘蛛兩腳發軟;有人寧願坐三天三夜火車,就是不敢坐飛機;有人不怕上刀山下油鍋,卻怕在許多人面前講話。 一個人如果對某些特殊事物出現病態性的恐懼,他就算是恐懼症病患。據說,恐懼症名單每天都在增長,項目可以到達五百種以上。 大多數恐懼症患者會採取避之則吉的態度。怕蛇的,儘量遠離動物園,對著有蛇的書本或圖片避而遠之,怕狗怕貓的人,如果要到商店或朋友家,他們會先差遣人查看究竟,確定了沒狗沒貓,才敢應約赴會。 什麽原因讓一些人對某些事物出現恐懼症?研究指出,這些患者的雙親中至少有一個也有同樣的恐懼症,或者在他們童年時代有過某種心靈創傷,例如遭遇地震、經歷龍捲風、家裡有過火災、曾經被狗咬傷等。有些恐懼是間接的,譬如曾目睹母親或父親於看到蟑螂或流血時過分恐懼,這都可以造成恐懼症的原因。 那麼怎樣醫治恐懼症?專家會幫助病人漸漸減少對某些事物的恐懼感。例如,他們會讓害怕注射器和血的病人先看一張只帶一點血的照片,然後看幾張有明顯血跡的照片,最後就看一張有個眞注射器的照片。一段時間之後,病人漸漸就敢伸手去摸注射器,甚至讓人爲自己抽血。治療蜘蛛恐懼症患者,治療方法是每天給病人看不同的蜘蛛,這種方法起先也許會讓患者很不好受,因爲他們體內的焦慮警報器馬上會作出反應,實驗證明患者會慢慢對所所害怕事物變得無動於衷,這好像人們對交通噪音不再有反應一樣。一般來說,對某種事物有恐懼症的患者,80%只需一個療程就可以把病情控制,症狀一旦消失,那就水到渠成,恐惧症就永遠消失。 關於社交恐懼症,這是指那些在派對中出現生社交恐懼的人,要克服這種恐懼症其實並不難,一般來說,患者平常與世隔離,人很孤僻,他們得抑鬱症的比率很高,容易酗酒和出現其他精神問題。這些人若只接受一次強化社交療法療程也許無效,但接受十幾次的認知行爲療法療程就可以得到痊愈。在療程中,患者讓自己慢慢適應他們原先害怕的環境,從而改變想法,不再恐懼。一般來說,醫生會喜歡採用集體治療法,讓一批患同樣病的人聚在一起,這種治療方法成功機會就非常高。 如果單靠這種療法還是不行,輔以吃藥也許就能收效。這類藥物能阻止腦子重新吸收一種名爲血淸素(serotonin)的神經傳遞素,使人減低焦慮,幫助康復。 除了對某些產生恐懼症和社交恐懼症,也有另外一種心理病症叫恐慌症,譬如說,有人曾經在街上一個丁字路口遇到車禍,事後他會把那車禍地點與傷亡聯繫起來,因而再也不到那裏去。一旦這種情況發生了,恐慌症就可能漸漸演變成環境恐懼症,患者覺得越來越多地方不安全,到最後可能完全足不出戶。這種病的治療方法,跟社交恐懼症的療法差不多:認知行爲療法加藥物。一般而言,康復所需時間比社交恐懼症長一些,因爲要除去對陌生環境心理的恐懼是相當困難的。

285 美麗的敵人

  聖經創世紀2:18 耶和華神說:「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為他造一個配偶幫助他。」英文翻譯是:The LORD God said, "It is not good for the man to be alone. I will make a helper suitable for him." Helper這個英文字,原文希伯來語是Ezer Kenegdo,而哈佛大學心理學教授班夏哈(他是猶太人)認為這個字最貼切的翻譯是help meet(all help as opposition),用我們常人能夠明白的字句就是「美麗的敵人 (beautiful enemy) 」,這翻譯很有深度,意思也不難明白,妻子是漂亮也很吸引人,但不要忘記,她也是與丈夫對敵的,但這個「敵人」並非致人死地,乃是幫助先生變得更成熟和更完全。講到婚姻問題,如果以三十多年婚姻輔導經歷作一個總結,可以用一句話形容大部份婚姻問題:「缺乏成熟」。夫妻爲什麽在婚姻中搞到頭破血流?弄到人仰馬翻?個性合不來不是主因,文化背景不同也不是大問題,主要原因是兩個人不夠成熟,太過自我為中心,吵鬧夫妻就像兩個沒有長大的小孩子,什麽都是「我要、我要」,而且是「馬上要」,一個是這樣,另外一個也是這樣,丈夫只會想到自己,絕少想到妻子的需要,妻子也是一樣。自大、驕傲、固執、埋怨、批評,這都是爭吵夫妻在婚姻上經常出現的不成熟思想和行為,那麼愛我們的天父怎樣幫助祂的兒女變得完全成熟?就是把夫妻放在一起生活幾十年,藉著生活上各種磨合,把兩個人的棱角磨得光亮圓滑。著名哲學家艾默生Emerson講過一句話:「什麽是理想的朋友?我希望我的朋友不是什麽都跟我認同,我說什麽他也說什麽,我希望我的朋友是一個美麗的敵人,他敢對我作挑戰,敢把我推到一個角落,但又能夠幫助我尋找真理的人。」這句話套用在夫婦關係上真是適合不過,夫妻關係是密切,但兩人確實敵對的,這對「美麗的敵人」可以說是天生一對,上天把兩人放在一起,一方面可以互相扶持,彼此協助,牽手一起奔跑那漫長而且艱巨的屬天道路;另一方面,雙方也是敵對的,互相挑戰,彼此挑釁,目的是要兩人變得更成熟,變得可完全。 「所以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馬太福音5:48 「因為知道你們的信心經過試驗、就生忍耐。但忍耐也當成功、使你們成全完備、毫無缺欠。」(雅各書1:3-4) 很多人沒聽過David Pawson的名字,他是英國一個很有名望的牧者。他曾經講過一個與婚姻有關的小故事。一次他在倫敦講道,一對年輕夫婦會後找他尋求婚姻協談,牧師當時很匆忙,只有五分鐘的時間,他問對方結婚多久?回答說:三個月,牧師跟著問:你們怎麼認識的?原來這位太太當初想去監獄探訪,被派去探訪男監,結果認識了這個粗獷的青年人,並且帶他信主。青年人開始認真追求信仰,她教導他聖經,為他作門徒訓練;幾年後,他出獄了,卻是孤家寡人,而且無家可歸;女孩當時快要卅歲,一個人住在公寓;兩個人互訴心聲,不久就結婚,但婚後卻發現二人生活習慣南轅北撤,他以前沒有用過刀叉吃飯,都是直接用手吃,晚上脫下衣服後,就把衣服留在原地,第二天早上再站在原地穿上;但太太從小在教養嚴謹的家庭長大,所以看得到兩人在許多方面截然不同。婚後三個月,他們覺得婚姻問題多多,於是來找牧師求助。牧師聽了之後就對他們說:「我要你們做一件事,叫做『每週輪流一次』,第一個禮拜,兩個人按照先生的方式去做,做太太的,要像先生那樣把衣服留在地上,並且學習用手吃飯;到了第二個禮拜,兩個人就按照太太的方式去做,先生學習把衣服收進抽屜,並且用刀叉吃飯,這樣每週輪流一次。」之後,牧師跟夫婦兩人道別。六個月後,牧師收到一封很窩心的信,信上說:「我們以前不曉得,原來婚姻生活可以這麼幸福快樂。」 所以我們看到,婚姻的問題往往不是雙方個性、成長背景、生活習慣不同,乃是雙方彼此接納、包容、體諒、讓步、遷就,怎樣做到這些?這就是講到雙方的成熟程度。

284)青少年暴力

  上一期週提到麻省大學波士頓分校教授Edward Tronick與他的團隊的實驗,認為保姆與嬰孩的互動情況能夠直接影響嬰孩的身心靈,這個實驗其實也印證多年前一個類似的研究報告,它是記載在讀者文摘2010年七月號,文章題目是」解開青少年暴力之謎」。 紐西蘭有一項突破性的研究,追蹤一組一九七二年新生兒的成長歷程,直到一九九三年他們滿二十一歲為止。護士們藉由研究他們三歲時的依附品質,可以指出哪些孩童比較容易發展出行為與精神上的問題。等到他們二十一歲時,這類高危險群孩童的犯罪率已經高出一般人的一倍以上,出現反社會人格的機率也高達三倍,表現出焦躁、好勇鬥狠、不顧他人的行為特徵。 怎樣評定保姆與嬰孩依附品質的好壞?從荷蘭保健當局一個研究小組的視頻就能夠看出端倪。研究人員到荷蘭的一棟公寓,在雜亂的客廳裏,一位母親正在逗弄自己一歲的兒子。孩子玩著玩著,但這位慢慢媽媽覺得很煩,於是把兒子留在地板上玩玩具,自己做起家事來。小孩之後啜泣起來,但她沒注意到;很快地,孩子開始嚎啕大哭,她先是不予理會,後來厲聲要兒子不准哭。最後,小孩仍哭鬧不休,媽媽只好把他抱起來安慰一番。研究人員把母子互動的情況錄了下來;在長達九十分鐘裏,可以看到母親多半心事重重,脾氣暴躁,不理小孩,小孩則是越來越焦慮不安,只有在媽媽跟他說話和餵他時才安靜下來。根據心理學家的診斷,這母親和兒子之間的依附品質是屬於「非安全依附」(insecure attachment),很不幸的是,這種情況經常出現在現今的家庭當中。 而根據研究,孩子在三歲前是否存有心理學家所稱的「安全依附」,會為他們日後的人際關係和行為奠定基礎模式。光明的一面是自尊與自信的社交互動,而黑暗的一面則是焦躁、憂慮,以及反社會行為。 由於近期科學發達,學者能夠透過神經生物學家的掃描儀器,可以發現,被忽視或受虐兒童的腦部,與受到關愛、和有安全感的兒童不同。根據專家的發現,人的大腦在出生時,大多尚未發育完全,兩歲或三歲前經歷一段快速而密集的「雕塑」期。這段期間,幼兒與母親的關係會決定控制身體基本功能與情緒的「基礎系統」,也會影響負責思考的前腦。而嬰幼兒越是經常感到恐懼與不安,腦部功能的損傷就越大。持續不斷的恐懼會引發,「戰或逃」(fight or flight)的壓力化學物質,讓小孩的身心一直處於警戒狀態。這些化學物質有如腦部的酸性物質,摧毀社交與記憶的途徑。因此這些孩子沒有一刻感到安全,常發噩夢,無法放鬆或集中注意力,經常處於苦惱狀態。於是他們開始到處找麻煩,想辦法好勇鬥狠,假如不能如願,便會主動製造暴力事件。 其實,Edward Tronick的研究再一次肯定了母親在嬰孩一生中所扮演的角色,正如上一篇文章所提到,現今社會過於著重生活享受,大部份母親寧願在外面賺錢,也不肯留下來作看顧孩子的工作,把養育孩子的重要事務假手於人,這無形中把孩子的未來身心靈作一個很大的賭注。當看到兒童自闭症的個案不斷飄升,青少年行為越來越暴力,這應該給現代母親一個很大的警惕,所以教育學者一致認為,除非逼不得已,母親留在家裡作嬰孩看顧是孩子莫大的福分,萬一逼不得已,至少在孩子六歲以前,母親應該儘量留在家裡給孩子一個溫暖的童年。 至於那些童年缺乏「安全依附」的孩子,父母如何能夠幫助他們?研究指出,腦部掃描技術顯示,儘管大腦的『先天迴路』有暴力與成癮傾向,大腦仍然可以修正,父母需要為這些腦部受過創傷的孩子,重新為他們建立一個安全的家,讓他們有機會感受「有父母的感覺」,藉著周圍的人給予他們足夠的關愛、支持,成為他們新的「依附對象」,這些孩子在協助之下糾正自己的行為,練習放鬆技巧,學習正確的應對模式,藉著參與多元活動,累積的能量得到釋放,並且可以繼續在學校接受教育或專業訓練。

283 開心果

  多年前參加一個講座,一個講員講到,在一個與保姆之間缺乏良好互動環境中長大的人,他們是屬於「天生不喜樂」的一群,這講員繼續說,「開心果」或「苦瓜臉」並非天生的,乃是被早期成長環境所塑造和培養出來的。如果一個人經常笑容滿面,讓人感到可藹可親,那麼他要多謝一個人,就是那個親手把他帶大的保姆,不管這個保姆是他母親、奶奶、外婆,這不緊要,最重要的是,在他嬰孩時期,這保姆必須經常逗他,跟有說有笑,並且與他有正面的互動,換句話說,保姆的感染力量幫助他成為日後的開心果;同樣的,如果保姆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經常鬧情緒,喜樂無常,那麼被她養育的孩子,日後容易成為一個苦瓜臉,甚至是一個心理缺乏健全的人。聽到講員這個「偉論」,我當時一點半信半疑,但不久前,當我看到一位心理學家的一個很簡單的實驗,我就深信不疑。 這位心理學家是麻省大學波士頓分校(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Boston)一位教授,名叫Edward Tronick,他與他的團隊作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實驗。首先在實驗中,母親和她只有幾個月大的嬰兒有非常良好的互動,嬰孩笑得很開心,母親不停逗著那笑呵呵的嬰孩;跟著下來,母親從實驗人員得到指示,暫時停止跟嬰孩作出任何互動,不管嬰孩作任何想討母親歡笑的動作和行為,母親一概置諸不理,沒笑容,沒表情,沒反應。當然,Edward Tronick與他團隊在這個實驗中的目的並非要傷害嬰孩,乃是想知道,當嬰孩得不到母親正面回應的時候,到底嬰孩會有何反應?實驗證明,當嬰孩突然發現母親臉上沒有半點笑容,面無表情,剛開始的時候,嬰孩還會嘗試用各種方式挽回母親的歡笑,但當發現各種努力無濟於事,無法得到母親任何正面回應,如此循環多次重複,嬰孩感到徒勞無功,最終他們臉上笑容失去了,本來喜樂的心情轉化成失望,臉上露出焦慮、沮喪、不安的表情,人也變得很暴躁,不但坐立不安,而且開始大喊尖叫,並且出現顿足捶胸的行為。嬰孩這種毛躁行為一直持續,直等到母親得到實驗人員下一個指示,以燦爛笑容作回應,再一次逗著嬰孩,跟他有說有笑;當母親跟嬰孩重新再有正面接觸,在很短的時間,嬰孩焦慮和沮喪的心情一掃而空,大喊大叫的毛躁行為也沒有了,他們再次回到原先那快樂的表情,臉上恢復那燦爛的笑容。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pzXGEbZht0 自閉症是美國最近幾十年成長最快的身心障礙病症,雖然醫學上仍然無法指出造成自閉症主要原因,但不少學者認為後天因素多於先天因素,並且認為嬰孩與保姆之間的互動關係是一個重要因素。幾十年前,沒人聽過印傭、菲傭、或托兒所,但最近幾年,因著社會架構的改變,許多母親加入社會工作行列,養育孩子的工作因而假手於人,有辛碰到一個盡責的保姆,極其量不讓孩子餓肚子,按時候餵奶更換尿片;但一般來說,外聘的傭人往往只把看顧孩子當作一份差事,他們跟嬰孩之間少有情感的流露,如果加上語言障礙,更無法期盼他們與嬰孩有何正面的互動,假如不幸遇上一個心理不夠健全的保姆,經常被不愉快事所困擾,臉上絕少露出一絲笑容,那麼從Edward Tronick的實驗所看到,保姆負面情緒很自然帶給嬰孩極度負面的影響。明白這一點,我們就能夠了解,爲什麽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比較出現自閉的情況,孤兒院保姆人手有限,無法跟嬰孩有良好的互動,成長過程中缺乏足夠的關愛。 Edward Tronick的實驗很值得剛為人母的認真思考,一般母親比較忽略她們在嬰孩心中所扮演的角色,其實她們每天跟孩子的接觸和她們臉上的表情都深深影響嬰孩的身心靈。母親了解自己在嬰孩心靈和心理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量,就必須認真處理她們個人的情緒和她們與嬰孩之間的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