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失去父親祝福的人

  每個人心中多少都有個崇拜的偶像,如果你問一個指揮家,日後想成為哪一位大師,十個有九個會說:Carlos Kleiber,到底他是誰?Carlos Kleiber被認為是二戰後世界最優秀的指揮家。有人曾經這樣比喻,如果Carlos Kleiber出現在一個演奏會,當天的指揮家會立刻恭敬讓座,然後把指揮棒交給他,可見Carlos在世界指揮家心中的地位何等崇高。 Carlos Kleiber 1930年7月3日出生在德國柏林,二戰開始後流亡阿根廷,少年時代他學習了鋼琴、作曲、唱歌,大學學的是化學,20歲的時候忽然決定學習指揮,第二年就舉行了自己的首場演出。Kleiber長得像好萊塢明星一樣帥:英俊、高大、指揮姿態幾近完美。他會說流利的德語、英語、法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和斯洛文尼亞語,盡管他非常喜歡音樂並且顯示了很高的才華,被公認是一位天才指揮家,卻他自己卻從不認為是這樣,他曾經很坦然說想過放棄指揮的工作,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夠資格,與其說他謙卑,不如說是自卑。 儘管Carlos在音樂界享富盛名,但他的特殊個性也是音樂界茶餘飯後的談話資料。他從不長期固定執掌某個樂團,也不擔任藝術總監或首席指揮,總是以客席指揮的身份,閑雲野鶴般揮棒。他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習慣,某天如果心情不佳,他會臨時取消一場早已安排好的音樂會,想當然,他這種怪異的作法會讓籌備單位暴跳如雷,而早已買票的聽眾更是感到氣炸,但不管是主辦單位或聽眾對他只有百般遷就,唯有等他下次心情恢復,才有機會再次欣賞他瀟灑指揮動作,和那行雲流水般的手勢。 Carlos不接受媒體采訪,不喜歡拋頭露面,經常隱居在他妻子的故鄉斯洛文尼亞,盡管這時候他的指揮藝術已爐火純青,邀請他的名團也接連不斷,但他似乎都不動心,認識他的人曾經這樣說,Carlos只有需要用錢時,才會登臺指揮。 爲什麽Carlos有這樣自相矛盾的心理問題?這就要拜他父親的所賜。說到Carlos,必須提到他的父親Erich Klieber(1890—1956)。老Klieber生前與許多顯赫一時的指揮家齊名,這包括Wilhelm Furtwängler和Arturo Toscanini,而當十八歲的Carlos對父親說,他也想當指揮時,他老父對他不屑一顧。到底是這父親認為他兒子不夠資格,還是他認為世界有一個Klieber就足夠?這就不得而知。老Klieber為了打消兒子當指揮家的念頭,他幹脆把兒子送到蘇黎世去學習生物,但一年後兒子回來時,他還是講同樣的話:想當指揮。這老爸看兒子如此執著,只好同意,但他總是對兒子潑冷水,無論在公開場合或私底下評他一文不值。儘管ErichKlieber臨終時終於承認兒子在指揮上很有天賦,但他過去對兒子所講的話已經成了咒詛,造成兒子心理上不能磨滅的傷害。 Carlos一生未曾得到他父親的肯定,因此一生都活在他父親的陰影中,而一生都無法超越這種自卑情結,他既極度自信,但又極度自卑;Carlos竭力模仿父親,盲目崇拜他,只要是父親指揮過的作品,就自覺不如今,甚至為此而放棄已經準備的演出。其實,從內行人來看,他與父親在指揮上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但當人們告訴他,他指揮的技巧其實早已超過其父親,但他總是不信。正是因為這樣,Carlos一生的指揮曲目量少。他指揮,不是為了功名,而是能否從中獲取快樂,可惜不快樂時間比快樂多。因此,他不喜歡拋頭露面,不喜歡與媒體打交道,不喜歡喧囂與熱鬧,不喜歡與達官貴人交往。 猶太人的傳統非常看中來自父親的祝福,以色列祖宗雅各在父親以撒臨終以前,想盡辦法騙取本來給哥哥以掃的祝福,也許他所採取的方式不值得我們效法,也不被神認同,但他謀求要得到父親祝福的心志卻是值得我們欽佩。Carlos Klieber如果能夠得到來自父親對他的祝福,在音樂上給他足夠的肯定,讓他在心靈和心理上能夠得到滿足,相信他在音樂上還可以更上一層樓。

281) 成為正面欣賞者

  心理學家Sandra Murray在她的研究中,盼望能夠找出婚姻成功的秘訣,於是設計了一個這樣的實驗,被稱為 positive illusion (正面幻覺)或 benefit finder (正面欣賞者)。實驗首先從參與夫婦開始,夫妻彼此評估對方的優點和值得欣賞的地方;之後,再請這對夫婦的朋友對先生和太太作個別的評估,重點也是兩人的優點和長處。最後,研究小組把兩份評估作比較。很自然,這會出現三個不同結果。第一種情況,夫妻之間評估的結果與朋友的評估相差無幾,研究顯示,這些夫妻的關係只是一般;第二種情況,夫妻之間的評估遠勝於朋友的評估,研究指出,這些夫婦關係就非常密切,兩人關係良好,婚姻也很美滿;第三種情況,夫妻之間的評估遠低於朋友的評估,很遺憾,這些夫妻通常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個實驗帶出一個重要信息,就是配偶之間要學習互相欣賞,多看對方正面的地方,這就是所謂「正面評估」,這個名詞其實類似一般所提到的預言應驗(self-fulfilling prophecy)。 保羅在他的書信這樣勉勵信徒,「污穢的言語、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隨事說造就人的好話、叫聽見的人得益處。」(以弗所書4:29),這句話用在可以應用在信徒之間,更可以用在夫妻關係上。每個人都有優缺點,爲了提升婚姻關係的質素,夫妻雙方必須學會正面欣賞,彼此多用正面角度互相感激,並且努力發掘對方的優點。婚姻學者指出,夫妻生活過久,容易對周圍事物習以為常,常把對方好處和優點看作理所當然,甚至有時候,明明是優點也會當作是缺點,譬如說,在別人眼中,丈夫非常自律,但太太可能認為先生固執處事缺乏彈性;同樣的,太太喜歡乾淨,經常清理屋子,但先生可能批評妻子有潔癖,甚至埋怨她是完美主義者。所以看到,本來是優點,但當被配偶看作是缺點的時候,婚姻就可能亮出紅燈。還有一點,夫妻之間容易把配偶日常所作事看成例行公事,譬如妻子覺得先生賺錢養家是天公地道,丈夫認為照顧孩子弄三頓飯是妻子應有的責任,一旦夫妻看對方所作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任何小衝突都可以成為婚姻破裂的催化劑。 美國伊利諾伊大學心理學專家Daniel Simons與同事在1999年進行一項實驗,讓參與者觀看一段打籃球視頻,視頻中有穿黑白球衣的兩隊球員,每隊三人。研究小組要求參與者在觀看過程中,嘗試數出三名穿白衣者的傳球次數。在視頻中有一件很顯著的事情出現,就是當黑白衣服兩隊在傳球時,一個穿黑色毛茸茸外套、打扮成大猩猩模樣的人走進他們中間,牠面對鏡頭捶打胸膛大約有9秒的時間,之後就退出。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JG698U2Mvo 視頻播完後,當問到參與者是否看到大猩猩的出現?結果一半回答說沒看見。 在這個「看不見大猩猩」的實驗,研究人員得出結論是,當人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事情上時,他們會對其他事物視而不見,儘管這些事看來相當耀眼。 講到夫妻關係,情況也是一樣,當夫妻不再彼此欣賞,把優點看作是缺點,或夫妻把注意力集中對方缺點的時候,很自然對配偶其他好處也視若無睹,甚至認為對方簡直一無是處。當夫妻落入彼此不再欣賞的光景,不必什麼婚姻專家都能夠預測,這種婚姻可以說已經壽終正寢。

280) 積極思想

  人的腦部有千億個神經細胞,而每一個細胞有無數個隆起,這些隆起物與細胞本身構成了神經元(neuron),而這些神經元會向四方八面伸展觸角與其他神經元接觸,這些連接形成了所謂神經元通道(neural pathways),而人的學習能力甚至性格卻與這些神經元通道有莫大關係,神經元通道其中一個特點是具有可塑性plasticity,表示它是可以改變的,只要人還活著,腦袋的神經元仍可以不斷出現,它會繼續生長。但神經元的變化並非一成不變或自動自發,若經常使用它,它會變得活躍,常時間不使用,就會式微,這類似人體肌肉一樣。通常一條新的神經元通道剛形成,開始很淺薄,但因它具有可塑性,所以會不斷成長擴大,而成長快慢在乎是否經常被使用。舉例來說,一個人學了一個外語新名詞(以英文字man為例),他大腦就出現與man有關的神經元和神經元通道,如果他只聽這名詞一次,這神经通道淺薄,很快就消失,不久就忘記man這個生字;倘若他不斷重複聽到這名詞,並且經常使用,這神經通道變得越来越寬大,不再是一條小溪水,甚至變成一條河流,man這個英文名詞就能久存在腦海裡面。   神經通道還有一種特性,它們跟河流的情況類似,有自我增強的能力,所以想要記住一樣東西,最好的方法把它與其他東西產生聯繫,譬如說,學會man這個英文生字,然後再學woman這個英文字,那麼前面man這個字就容易記住,因為woman這個字與已有的神經通道連接,那已建成的神經通道就變得更活躍,它的河道變得更寬。   瞭解神經通道這個特性,可以幫助我們明白習慣的形成,當人不斷重複某種動作,這就成了習慣,那變成一種自然反應。以打乒乓球作例子,初學者反反復複用同一個動作擊球,開始他還需要記住每一個當作,但經過幾百次同樣揮動,神經元通道變得又寬又深,只要看到有球飛過來,大腦已經告訴他如何揮拍打回去,因為打乒乓球的神經元通道基礎深厚。因此無論是人的習慣或思維,一旦特定的神經元通道已經形成,河流變得寬大且深,甚至成了溝槽,那麼所有動作行為就成了自動化。好處是,習慣成自然,壞處是,要改變這一條溝槽就非常不容易。同樣以打乒乓球作例子,剛開始沒有良師指點,擊球動作錯誤,而且已成習慣,溝槽又寬又深,要改正錯誤動作就額外花力氣。改正擊球動作還不是天大事情,要改變思想模式才是一個大問題。   現在瞭解,爲什麽要改變人一些習慣、行為、或個性是多麼困難,因為一旦神經元通道形成,並且成為像一條運河那麼寬那麼深,要改變這條通道就不是那麼簡單。思想消極的人,他們看事情總是灰色,腦袋的負面神經元通道來來去去幾十年,任何好事發生也很快被引進那條消極的「巴拿馬運河」。   怎樣改變這種消極思想?感謝神,因為神經元和神經元通道是具有可塑性,只要按部就班對腦袋作密集訓練,神經元通道可以改道的。使徒保羅在他的書信如此吩咐信徒:   「凡是真實的,可敬的,公義的,清潔的,可愛的,有美名的;若有甚麼德行,若有甚麼稱讚,這些事你們都要思念。」(腓四:8,9)   以前可能不知道這句話有特別之處,但當瞭解腦袋神經元通道的可塑性,那麼保羅這句話就非常有實質價值,怎樣改進一個人的負面神經通道?就是按照保羅所說的,腦筋整天思想那些真實的,可敬的,公義的,清潔的,可愛的,有美名的事情,意思是強迫自己創造一條全新的神經元通道,以正面、積極、樂觀、美好思想形成一條嶄新的「寬河大道」,不停思念喜樂、積極、樂觀、感恩的事,這成了善性循環,通道越來越寬闊且深,久而久之,它自然會取代過去那條灰色悲觀消極的通道。

279)失敗也是指南針

  舊約有一個約拿,神吩咐他往東的尼尼微城傳講神的話,但是他叛逆不聽吩咐,神叫他坐船往東去,他卻就往西走,船途中遇到風暴,約拿良心發現吩咐船家把他丟到大海,但神憐憫約拿,用一條大魚救起他。約拿在魚腹三天三夜思前想後,最後向神認罪悔改,神於是吩咐大魚把約拿吐在乾地上,約拿最終按神吩咐向尼尼微城眾百姓傳講天國福音,根據聖經記載,全城百姓因而認罪悔改。表面來看,約拿是失敗了,但失敗過程都有神的安排,目的是要幫助他歸向神,完成神在地上的工作,完成神在他身上的計劃。   人生許多經歷也是如此,失敗可以是神用來琢磨人品格的工具,失敗也可以是指引方向的指南針。   「1970年,那時我 24歲,我以搭順風車方式來到 Atlanta,諷刺的是,我來到一條街道叫幸運街,但我當時倒楣到極點,我上了毒癮,被警察追捕,我身無長物,所有家當都在一個枕頭套裏面,我已經作了決心,如果無路可走,只好自殺了此殘生。我賣了一品血,拿到七塊錢,在幸運街的青年會呆了一個晚上,隔天,我找到一份洗磚頭的工作,不久我搬到一家供膳食的宿舍,我慢慢走出低谷。   但幸運之神尚未臨到,我租賃的車與迎頭車相撞,躺在醫院整整三個月。躺在病床,百無聊賴,我開始閱讀聖經打發時間,從舊約讀到新約,來回好幾遍,那時刻,我開始感到一種盼望,像我這種視道德如無物的大壞蛋,我居然感到被上帝的饒恕和祂的愛。   離開醫院不久,我遇到一位年輕仁慈的女生,他跟我的品格相差十萬八千里,但她居然願意嫁給我,到今天我們已經廝守38年,我們有一個美好的家。」   這人的名字叫Bob Williamson,是一位自我創業的企業家,在他的自傳中『幸運街的神蹟』,他講到自己的勵志故事。他提到從不相信運氣,但他相信神,從發生在他身上的事,他體會一件事情,神在人軟弱身上顯出祂的能力,神選拔那些窮困潦倒者,目的是要表明,在神裏面凡事都可行,但這絕不是一條光明大道,神不會把一百萬送到一個人的門口,乃是讓他看到機遇;神並且指引方向,而個人也必須擬定人生方向、目標、和定個人計劃,更重要的是,追求過程中需要花力氣和代價。   失敗會讓人感到沮喪、失望和自卑。但失敗並不一定是因為個人無能,或者不努力。失敗有時候正是上天給人一個提醒,從忙亂中停下來,叫人用一個新的視覺重新審視自己正在走的路,同時審視自己的內心。如果一個人能夠坦然面對失敗,冷靜觀察自己內在的一切,也許他會發現,過去曾經認為很重要的事情,其實不見得是那麼重要;而曾經輕看的事情,也許有它存在的理由。

278)完美主義

  二戰之後,日本產品的品質是世界公認一流,一旦制出「日本製造」這個招牌,就好像買了保證書一樣,絕對錯不了。照相機離不開佳能、尼康、樂聲,電視機不是新力就是日立或夏普,汽車就要數豐田、凌志、馬自達。這些日本產品價錢合理,品質卓越,怪不得日本過去多年的GDP緊跟在美國後面,直等到最近一兩年才被中國大陸追上。打開地圖,日本不過彈丸之地,卻能夠在工業上超越許多地大物博的國家,這實在很不簡單。不過不要過度羡慕這個國家,你可以知道日本人自殺率也是世界首屈一指。日本在工業上輝煌的成就與自殺冠於全球,這多少拜他們本身的民族性。日本是一個完美主義的民族,凡事要求完美,求上進,求突破,日本政府给本國人民的報告不是說他們今年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乃是說他們和哪一個國家還有怎麼樣的差距,目的是要催逼百姓奮進向前,超越別人。完美主義幫助日本成為世界科技前驅,但這種追求完美的思想加添了心理無形壓力,並且超越常人所能夠承擔。日本衛生部一個挺有名氣的部長,年终在總結財政收支有一千多萬日圆的帳目核對不上(約合人民幣100多萬元),因此受到國民的指責,社會各階層的人都說他辦事不力,這部長最終無法承受輿論壓力而自殺。強烈責任感、不允許犯錯、過度要求完美,這可能是越來越多日本人選擇用死來逃避的主要原因。   完美主義導致他們對自己要求特別高,無法接受任何錯誤或缺點,想當然,這種思維容易產生自我懷疑和否定,一旦達不到預期效果,就會出現矛盾心理,因此完美主義者容易出現許多怪誕行為:出門時必須來回多次檢查門鎖是否鎖好;經常從口袋掏出手機看看是否有未接電話;文件來回改了好幾遍但仍覺得尚有問題;不斷洗手仍認為手不乾淨。   長期的完美主義會對人身心健康有很大的影響,例如說,因為經常無法滿意自己的表現而導致憂鬱和沮喪,過分看中個人的成敗而造成長期焦慮,因無法達到完美境界而遷怒自己或別人,害怕無法達成目標的故意拖延。完美主義者很容易成為心理醫生的常客,雖然這等人在工作上可能會有非常出色的表現,在事業上也有輝煌的成就,但他們人際關係幾乎乏善可陳,事業成功能帶給他們滿足感,但這種滿足感是很暫時性,無止境追求完美的人基本上很難找到心靈的喜樂和滿足。   有人認為,完美主義者做事認真,要求完美,努力不懈,朝目標邁進,其實這不應該是壞事,而且理應是每一個有志向者該有的人生態度,不過這裡要澄清兩個重要名詞,追求卓越和追求完美,兩者非常接近,但心態和意義很不一樣。用一個簡單例子說明,一個人準備從A點出發到B點,最短和最快的路程自然就是A點到B點的一條直線,時間最短,效率做高,這是最佳也是最完美的情況,但有時候特發事件出現,人無法以最快的方法沿著直線從A點到達B點,那麼他需要學習調整,退而求其次,接受這個轉變;他也需要多走一點彎路,多花一些時間,多費額外力氣,才能夠如願以償到達B點終站,但如果只已盡己所能,做分內事,就是慢一點到達終點也可以悠然自得,追求過程也許遇到困難挫折,但他把挫敗看作是反饋和成長的機會,這是一個追求卓越之人的心態。但對完美主義者來說,他們心目中也是準備要從A點到B點,但他們要求自己必須沿著一條直線,以最短的時間,以最有效的方法到達這個目的地,中間如果出現耽誤,出現差錯,耽延他們到達目的地,心中就感到不是滋味,為此怨天尤人,怪自己做到不夠好,責備別人不合作,甚至認為自己是個失敗者。